看電影


昨天晚上去信義威秀看電影
很喜歡假日或是晚上有空去戲院走走看看,然侯排隊買票,聽聽隊伍中年輕男女孩討論電影或是流行什麼的對話,其實也是想觀察一般平常人假日去看電影的消遣活動到底多蓬勃,看板及到處懸掛電影的相關宣傳物到底有多少可以運用及被吸引,這不太像工作,只是隨心看看有多少人會去注意————
我們看了兩部電影,ㄧ部外片,ㄧ部國片(應該是說紀錄片吧)
有點讓我嚇一跳,因為看紀錄片的那一廳,只有其他兩名觀眾及我們,4個人,播放開始不到5分鐘,那兩個人站起來離開了,感覺像是走錯廳—–,所以那個空間裡只有我們兩個人,螢幕繼續放著片,但是我很不專心,因為空曠的空間影響著我,我思考著這部片為什麼在這個星期六的晚上21:00而已的一個熱鬧約會的時間裡,大台北市的人去哪裡呢? 沒有宣傳嗎? 沒有人知道這部片現在在上映嗎? 這不是早場,不是上班時間的白天場啊?
過了10分鐘後進來另外兩個年輕人,抱著可樂爆米花,然後就這樣4個人就在這空盪盪的戲院裡,看完這部宣揚著神聖婚姻愛情的紀錄片。
回到家,還一直想著外面熱鬧沸騰的18個廳的影城,有一個廳是那樣空曠著,本來想讓眼睛休息一下,但是覺得不行了,每次感覺有點沮喪心情的時候,是需要逃遁到另外一個世界,才能平息,我繼續重看Lawrence Block的馬修偵探系列小說,雖然我不喜歡喝波本,喜歡喝Scotch,但是還是覺得有酒味的偵探小說在這個世界存在,實在是太棒的一件事情——–


晴天與雨天之間


在晴天與雨天之間
在台北拍片,6月實在是個不好的選擇
往往看似晴天,過了午後就開始下起雨
要下雨也可以,問題是老是要下不下,天空總是灰灰暗暗的——–

電影 獵豔 籌拍到至今 都要殺青了
我跟卓立 這近半年都未在公司的網路留言上 寫些什麼
過去拍片的心情 都已經寫了又寫
不就是拍電影嘛
除了導演是自己公司的夥伴,其它不都是ㄧ樣
規劃 規則 規定
可是總要有些什麼不同吧 留下一些印記
我想了又想

我最喜歡的那個畫面
就是在每天拍片收工後
看到 卓立和關哥和晴雯和小耿 他們4個人
在現場 會找一個角落或是ㄧ張桌子 坐下來
討論明天要拍的劇情及鏡頭
工作人員/演員來來往往
人聲鼎沸然後漸漸寂靜無聲
只剩下他們
每天他們4個人都比劇組還晚一些時間回家
可是卻讓隔日的拍攝
順利而且無障礙
對我來說 也不知道他們4個人是怎樣想
但是 我很珍惜這樣的工作情感及時光


電影旅行


威像電影邁入2009年了
明天是農曆大年初三,清晨要赴瑞典-哥德堡,繼續未完的電影 霓虹心 拍片
說起我的拍片緣分,好像真的跟別人不太一樣,也剛好符合我喜歡旅行晃蕩的行徑,藉工作而找到旅行的樂趣
現在說起去中國大陸拍片,那就是沒甚麼,所以中國大陸就不提了
不過回想起來,都是因為拍片工作,而產生的機會,自己還真的是很幸運
因為放浪 去日本東京(後製)
因為人間四月天 去英國倫敦和劍橋
因為夜奔 去美國紐約
因為候鳥 去加拿大溫哥華
因為你那邊幾點 去法國巴黎
因為她從海上來-張愛玲傳奇 去第二趟溫哥華 及美國舊金山 洛杉磯
因為心戀 又去第二趟法國巴黎 還去了鄉下
因為尋找蔣經國 去了俄羅斯 聖彼得堡 莫斯科 葉卡特林堡
因為鬥茶 去了日本京都(拍攝)及東京(後製)
今年增添 北歐瑞典
影展就不算了,因為我自己參與的電影,有時候忙就沒時間
不過那是享受成果,所以心境會跟帶團隊去拍片不太一樣
第一次參加影展的美好經驗那是電影 美麗在唱歌–東京影展
而去過坎城也走過了紅地毯,柏林也去了
釜山影展,東京影展和香港影視節 那就像自家後花園
自己的生日還在東京影展過了兩次
因為喜歡拍片這件事,而可以去許多的國家四處走走,其實還滿不錯的


領悟


最近去書店買書
看到一本書 宣傳的標題是
我們處在一個無解的困境,唯一能做的,只有繼續往前走
有點符合現在心境

有時候,在台灣都不知道要如何拍電影
努力的想從製片體系建立制度
也不知道在堅持什麼
8月去面試輔導金,我是第一次參與,以往都是卓立製片去
但是因為是導演的關係,資深作家,我需要陪同
然後因為面試時,作家對劇本的信心及創作者尊嚴,跟評審有些意見相左,後來即使我們威像背書,也沒用了
所以證明製片公司在評審心中其實不重要
重要的是導演,導演需要受教不可以捍衛自己的作品,因為要拿到錢…
然後那一波拿到輔導金的製作公司,圈內人大家知道也都清楚
有沒聽過的,有好多年都沒拍片的,有我才剛剛幫忙救援的公司…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拿到輔導金案子的,至少有一部,我居然也還是要協助製作…人情關係
我不知道我能怎麼面對?

11月,我們與瑞典合作的電影,我們也協助申請策略性輔導金,因為可以將製作品質提升,還差一些費用,想一想,也調查了一下,今年許多跨國合作的電影,都申請到此項,甚至包括我前面才救援參與的電影,所以我想這次總該可以吧,瑞典ㄟ,北歐ㄟ,第一次到台灣來合作拍攝電影,至少我們是真實的製作,都在籌備了…
面試的評審10人以上,100%我都認識
提問的問題只會覺得這部影片是個小品,成本很高,真是廢話,瑞典的高消費,我們還要去瑞典拍攝ㄟ,還有評審,斷言這部影片票房不會超過台幣1000萬。
這部片的市場已經有北歐市場了,它的先天條件已經是國際化了,我不是不在乎台灣票房市場,但是我要怎麼在乎呢?我所能做的,就像我過去可以努力做到的,讓影片完整的順利的拍完拍好,我當然考慮台灣觀眾,但是台灣觀眾看片誰能預期呢?海角7號的範例已經在那裡了,小魏負債,那時的他,誰敢幫他呢?
現在只有他自己冷暖自知吧。
當評審,一副生殺大權在握,一副儼然都是電影的先知…
要我或是導演說出保證,保證什麼啊?
我要能保證,早就一堆生意人上門了,還輪到去申請政府的電影補助嗎??
納稅人的錢ㄟ
還真是他媽的受夠了…
然後
然後
好笑的事
第二波輔導金來了
幾個相熟的導演又開始找我,我苦笑著說,找我,沒有好處。
因為我們前面自己親自去面試的輔導金都沒過,掛我名字,掛威像電影,也沒啥用。搞不好還會因為有人討厭我,討厭老是看到威像製作,害了作品。
有導演不信邪,因為他認為就是要我這個脾氣壞的製片人來背書
我還認為劇本需要修正
但是來不及了,我告訴導演不要送比較好
我永遠不會再去面試,所以沒有製片人去,他說沒關係,他自己去
結果 11月25日
嘿嘿嘿
公佈了,拿到了…

所以再一次證明,製片人去不去不重要,無所謂啦
什麼有經驗,有知名度製片公司,無所謂啦
阿貓阿狗都可以
我們還自以為呢!!


鄭瓊女士的文章


鄭瓊是我跟小湯認識的北京好友
主要是她是全中國大陸第一個開創專業紀錄片公司的負責人
而且她提供交流的管道,舉辦紀錄片的教育訓練營
每次去北京,我都會跟她聯繫,去看看她
漸漸的我們紀錄片在去大陸的拍攝過程中
會請她和她們那群熱情的年輕朋友們協助連繫一些事情
她也會介紹許多有才華的導演們或是藝術工作者跟我們認識
大家交換經驗,彼此交流
這一年,我們在製作小湯的路有多長,也請她們公司協助一些事情
這次,她寫了一篇文章
我覺得有趣,就放在我們部落格,與大家分享
稱她 鄭瓊女士,是因為以大陸習慣用語相稱,她也稱呼我 葉女士
其實就是互相調侃而已

尋找紅高粱

在我们的一生中,只会与某些人相遇,对于这些相逢而言,诚实将会是唯一的器皿:我们用它来盛载所有即将付出和已经得到的礼物。
——(美)修~普拉德

缘起
今年5月葉如芬帶著湯湘竹一幹人馬,在江蘇河南等地拍完《路由多長》在大陸的大部分場景,留給我一個作業,幫他們找人拍一些紅高粱的空景,因爲所有採訪的那些老兵很多都提到他們當年逃命时躲藏過高梁地。
《路有多长》是汤湘竹继他的《海有多深》《山有多高》之后的一部拍摄中的纪录片,也是他原乡三部曲的最后一部,关于反战和回家主题。片子讲述的是1949年前滞留在中国大陆的台籍老兵的故事。汤湘竹花了三年多时间做调研,光调研报告就写了有好几万字。
跟叶如芬/汤湘竹接触多了,知道一些他们做片子的过程,他们做事的专业和严谨让我们丝毫不敢怠慢,早早问过老家在延庆的同事,据说8、9月份是收高粱的季节。
8月初我就开始到处询问,看看哪里有高粱地,几圈下来,得到的消息是:河北、吉林,还有山东高密,都有!据说高密曾经就是红高粱的拍摄地。听到这些消息让人挺高兴的。
结果在网上一查,被人告知:电影〈红高粱〉确实是在高密拍摄的,高密是小说作者莫言的老家,但当地人N年前早就不种高粱了,当年电影里那些茂密的高粱是人家剧组提前一年特地给种的。
一听就傻了,赶紧放弃奔山东的想法,吉林也太远,决定锁定河北廊坊一带了。

河北–“臧高粱”
于是上网再查,找到一个廊坊市政府的官网,满篇翻来翻去都没看见可能跟高粱二字相关的内容,实在有些挠头…继续仔细的在网上侦察了,忽然在一堆机构名字中发现“植保站”三个字,心想,好歹他们该跟高粱扯上点关系吧,于是电话过去,是位王姓老师接的,对方告诉我,现在根本没人种高粱,农民都在种经济价值比较高的作物,我一听傻眼了,在电话里忍不住“啊”的一声,有些无助的问了句:那怎么办?!估计对方也是一个慈悲心肠的人,一听马上安慰我,“没事,我帮你再问问霸洲、大城一带有没有?”
过了不到10分钟,电话过来,让我找大城里坦乡的臧姓植保员。还告诉,这“里坦乡”是清朝太监李莲英的故乡,那边有些农民种了些笨高粱和白高粱。
放下电话,我就把臧的号码存在手机上了,在姓名一栏特别标上“臧高粱”。
臧极其热情,当天就跑到地头去,想用手机拍些图片发给我,结果一到地里就下大雨,等第二天告诉我拍好了,要用QQ发我,我赶紧让同事接下,结果一看:哇,我天,居然不是照片,而是连续影像。。。他专门用DV给拍的!太感激了!
见到臧是收到图片的那个周日下午,同事朋友驱车3个多小时把我们带到离大城20多里的一个路口时,一个黑黑的50岁上下的小个子男人单腿踩着一个红色小单车立在路边,直觉告诉我,这就是臧高粱。
我们的车直接跟着他,几分钟就到了高粱地。那片高粱不大,旁边是玉米地和其它一些北方作物,小米、黄豆和枣树之类的,所以没法拍全景,摄影师尽量拍些中景和特写。拍摄的时候总有农民骑着自行车路过,我和臧高粱守在两头,请他们停下或快过,保证摄影过程不要有太大的动静,结果也奇了怪了,只要机器一开,不是地上拖拉机轰隆隆,就是天上飞机嗡嗡的,张锦胜带了一套很高级的调音设备,好像也没怎么派上太大用场。
因为路线不熟悉,所以到的时候就已经将近6点,拍了一小时多点,天就黑了下来,担心回去迷路,所以就赶紧往回返。
时间很紧,我跟臧高粱也没机会多说话,临走前他一个劲地跟我说了说:你下个月这时候再来,我们家有80棵枣树,你过来摘枣子,你来,我还带你去沧州,那里有馒头枣,可大呢!一定来啊!
听得我心里热乎乎的,心里暗想,只要有空,一定再去。
下午短短的拍摄很顺利,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片红高粱面积不大,没法拍出汤导要的那种一望无际的感觉。
于是继续寻找大片高粱地,最后还是通过网络,在某个粮食交易网,发现一个卖高粱的信息,电话过去,告诉我,山西太原一个叫小店的地方有大片红高粱,说是还有半个月就要收割了,要拍赶紧去。第二天收到那个叫赵晨亮的小伙子用手机拍的几张图片,于是定了下一周的火车票就直接奔太原了。

太原–赵晨亮
朋友的同事在太原车站接我们,快到站时收到短信,“我在出站口,穿身黑衣服,带眼镜。张宏。”因为电话里的声音舒缓而沧桑,我以为是个40、50岁的老男人,所以拼命往“老脸”上去找,结果找半天也不对头,等后来接上头才看清,原来是一个很帅气的小伙子,我忍不住告诉他:你应该短信告我,是一个穿一身黑衣服带着眼镜的帅小伙,这样马上就能找到!
在半路上拉上赵晨亮,径自奔往小店的高粱地,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赵晨亮本人,20出头的一小伙,脑筋极其活络但还不失朴实,经历也很丰富,一路听他唠嗑,非常好玩。
86年出生的赵晨亮是太原小店人,中专毕业后就一直跑单帮,透过网络贩卖高粱,不卖高粱时就倒腾一个服装店。和他周围的同年人很不一样,用他的话说就是,“一天班都没上过”。学的电脑,别的不成,就会上网聊天,最早是帮他们村里粮站把卖不出去的高粱挂到网上,结果全国各地不少人找他,于是就开始在太原各郊区县收高粱,三年来跑了全国不少地方。红高粱一块多钱一斤,100斤就100多块(比我们卖纪录片合算多了),他跑最大的单大概有100多万。
他的主要客户是四川、山东的一些酒厂,所谓的五粮液,也就是稻谷、红高粱和其它一些豆类,五种不同的粮食作物酿成的酒,作为饲料,红高粱相对成本较高,比玉米一类的,所以在很多以养殖业为主的农村,农民通常都不太种高粱,这也是我们寻找红高粱如此困难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但在酿酒上,红高粱的出酒率比其他粮食作物都要高,所以在全国,红高粱的种植主要供应酿酒行业。
“地震对你卖高粱有影响吗?” 我问赵晨亮。
“没有,需要还更多,因为都震没了,他们要的量比原来大。因为做了好几年了,比较有信誉,所以找的人也多,开始时大家都没什么信任,可能还需要垫些款,现在有时候,反而是对方把钱打过来,然后再告诉我需要什么多少让赶紧发货。而且我也不喜欢搞价。”
说到搞价,他讲了一个他服装店的小故事,给我们乐半天。他的服装店门面租在太原一个财经学院的附近,因为主要是学生客户,所以他专门卖情侣装。据说有一次有一女的看中一套衣服,连续五天每天中午跑到店里,跟他侃价,每天一小时,结果他实在受不了了,就把衣服给了她,价钱比他进来的成本还要低20元。这些买衣服的学生总是喜欢不停哭穷,让他觉得有点烦。
车一进村,他就开始跟我们讲村里的事情。
他们村大概有3000人左右,村长都靠选票当上,在农村,所谓民主就是一张选票100元,如果你想当村长,首先要备上30万的选票费,万一有二个以上的人竞选,这100元还需要涨到150,而且有些村民即使拿到100元,到时也未必选你,所以这投入当中也有些风险。但是选上村长后据说这投资一年就能回来,三年后就能买上宝马。
“这比广告公司合算多了啊!”张宏一听,有些心动。
“是,那风险也大,万一被人告下来,就啥也没有了。”赵晨亮回答。
“那广告公司也会亏本的啊!”张宏还是有点不死心。
“广告公司亏是亏,它只亏钱啊,但村长被告下来了,钱没了,还得进监狱,命也不保。”23岁的赵晨亮依旧一脸风清云淡的表情,看着窗外漫不经心说道。
其他人都沉默了,没人接话。
路过一个工厂模样的地方,赵晨亮告诉我们,这是他们村里的轧钢厂,大部分工人都是村里的农民。我问,工厂有污染吗?
当然有。赵晨亮答。
那他们怎么处理?有人管吗?我很好奇。
没人管,农民只要每个月能往家里拿1000多元钱,才不会管有没有污染这些事情。也有环保站,但只是每年快过年或者需要钱的时候才来,来之前会打电话给厂里的人,说我们下星期去厂里检查啊,厂长一听很明白,赶紧让工人停工一星期,然后备好20万给他们,等环保站的人一转身,机器马上就轰隆轰隆的开起来了。
太原北边靠山,南边是开阔的平原地带,所以城市扩展主要是往南蔓延,当地农民也想方设法跟政府博弈,把能圈的地都圈起来了。据说有些地圈完后价钱谈不拢,修到半截的大马路就只好改道,所以车在路上时,一会泞泥,一会巨大平直的水泥路,弄得人刹是眩晕。
我们去的路上天还阴沉着,天气预报说有小到中雨,结果老天佑助我们,一边拍一边看见天逐渐在开,拍摄异常顺利,中午在山西饭庄吃完饭,就直接上了大巴往回走。
非常幸运,买到的票在大巴的第一排车门口处,前面视野异常开阔,一路上,看着前方山峦和白云在湛蓝的天空下游走,内心有一种悠远的安宁和平静。
“我们已经得到了可以此刻让我们幸福的一切。”这是《有爱无恐》一书的编辑修~普拉德说的一句话,一路上,这句话一直停在我的脑,我的心。

郑琼2008/08/31